夜,雨下得淅淅沥沥。
落在那摇晃的灯笼上,无声又添几分凉薄。
白暮宸有些头疼地睁开眼,阴柔的光穿过窗户和层层帷幕照进来,晃得他双目刺痛,不得不用手遮挡在眼前,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
旁边那女人还枕着他的胳膊睡得很沈。
他有些嫌恶地皱起眉头,起身穿上衣服往殿前走去。大厅里职守的丫鬟见他出来,忙福身行礼。
白暮宸声音低哑地问道:“什么时辰了?”
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。
“回皇上,快辰时了。”
“辰时?”白暮宸蓦地抬头将眉梢一扬,露出惊愕的表情。
今天虽已放话不早朝,可却是有更重要的事情!
他一边吼道:“怎么没人叫醒朕!”一边快步朝大门走去。
丫鬟们慌忙解释:“是皇后娘娘吩咐说,皇上今日不早朝,所以不用……”
该死!
白暮宸怒气冲天,“砰”地将眼前的偏殿大门打开,正要急忙举步走出,却见大门口齐刷刷地站了一排人。
他一下子停下了动作。
那一排人中领头的便是顾卿霜。
四目相接,白暮宸眼中的怒气勃发,可紧接着扫视一眼她身后之人,强压住心中的怒火。
三军统帅顾玄武,这次平定西北叛军的首功之臣。其余几人是三军主将,其中包括他心心念念数月的她。
温如絮。
白暮宸的目光落在女将身上,便再不能挪动半分。而她低垂眉眼,和其他人一样,恭恭敬敬地侯在门前。只在他打开门那一瞬间,投来一束望向他的目光,如同落了尘的明臺一般,又黯淡地垂了下去。
如絮……
他在心底唤了这名字千万遍,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有压抑着怒气的一句,“你们怎么会在这里?”
顾卿霜福身答道:“西北叛乱已平,父亲遵皇上谕令带三军主将进宫封赏,皇上难道忘了吗?”
“朕知道该做什么!朕是问,他们不在勤政殿等着,都跑到这后宫来做什么?”白暮宸阴沈着脸,心里已然猜到来龙去脉,却不好发作。
怕又是顾卿霜的安排吧?
白暮宸虽然想到这些,但显然这种场景并不是可以发作怒火的地方。
“父亲征战在外,如今凯旋面圣,正巧皇上昨夜留宿,臣妾便让父亲等人直接到此等候,一来父女叙旧,二来等皇上醒来,也可以直接面圣。”顾卿霜有理有据地答道。
她顿了顿,又补充几句,“只是皇上昨夜大概是太累了,所以让大家多等了些时辰,这倒是臣妾考虑不周,先给诸位赔罪了。”
顾卿霜转身朝几位朝臣礼节性地俯身,趁势用眼角余光扫过温如絮的面庞——
白暮宸啊白暮宸,你想要我难受,那我也只有原数奉还了。
顾卿霜微微勾起嘴角。
白暮宸背在身后的双手陡然握成了拳头。
偏偏这时,殿内又响起了白暮宸最不愿听到的声音。
“吵什么吵?我现在可是皇上的人!”
原来昨夜的小丫鬟,突然被掌灯丫鬟推搡着叫醒,有些恼地睁眼,却看见已经没了皇上的踪影,心里一着急,便衣衫不整地从殿内寻了出来。
“皇上——”
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,裸露的脖颈和肩膀上还散布着点点吻痕……
温如絮的脸色瞬间惨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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