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光从东边山头上漫过来,染红云彩后一点点往下移,移动树梢,移过屋顶,最后落在红石村小路上。
居诸打开古宅大门,清晨特有的潮气和草木香扑面而来。
视线向下左右扫,石板上全是错乱繁杂的泥脚印。
村民结伴去河边打水,看到居诸立刻躲开视线,加快脚步离开她视线范围。
两个妇女挎篮子去河边洗衣服,她们假装没看站在门口的居诸,眼角余光却始终瞄着她。
“大姐,昨天晚上睡得好吗?”
居诸开口打招呼,年轻妇女张张嘴,年长妇女扯扯她袖子,两人脚步匆匆地离开。
“猪猪,你起好早!”
陆今安醒来没见居诸,瞬间吓醒,着急跑出来,鞋跟都没提起。
“我看你睡得香,没舍得叫醒你。”
居诸回头轻笑,晨光打在脸上,染亮额角顺着眉骨向下,路过眼睫、鼻尖,最后停在粉嫩嫩的唇瓣。
“醒来不见你…我吓坏了!”
陆今安走过去揽住猪猪纤细腰身,见她睫毛被晨光染成淡金色,清冷瑞凤眼因他染上暖意。
大手落在她左侧脖颈,指尖摩挲着星果藤纹/身,他稍稍用力把人拉进怀里,侧头观察纹/身。
错觉吗?
为什么觉得纹/身似乎变得深邃许多,不像纹上去…更像身体里长出来的东西?
耳蜗内黄色花瓣一直蔓延到外耳廓,远远看去,整个耳朵像绚烂盛开的娇嫩花朵。
靠近耳根位置也多了点点花苞,大小各有不同。
“我下次一定叫你一起!”
居诸伸手环抱没安全感的老陆,轻拍他后背,试图放松越来越紧绷的肌肉。
“嗯!”陆今安垂下眼帘,“下次一定!”
“哟~正好你们在这儿,我就不进去了。”
送饭的人把篮子递给陆今安,意味不明地看一眼居诸,转身离开老宅。
日头缓缓上升,红石村彻底醒了。
田里人越来越多,吆喝、说笑、牲口的蹄声混成一片。
送饭的村民快步走进最气派的青砖大房子。
门口有两棵石榴树,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,柴火垛得老高,一看就是殷实家庭。
送饭村民进去时候,堂屋坐着几个男人。
赵山野坐在正中间,手里端着一碗茶,不喝,就端着,下三白眼睛盯着进来的村民。
“送过去了?”
“嗯!”
赵山野没再问,屋内谁也不敢开口,都等着他发号施令。
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人,脸上褶子一层叠一层,村里少有的文化人-赵有根。
“有根叔,你给说说!”
“我查过黄历!”陈有根清清嗓子,“昨夜是满月,今儿开始月相渐亏,往后几天,一夜不如一夜…要动手就趁这几天。”
“我们已经太久没吃饱过。”有人吐口烟,“我好饿!太饿了!”
“那两个男人杀掉吃肉,两个女的留下…生两个娃娃再吃…”
赵山野呷口茶,站起来走到门口,远处传来牛叫,拖得长长尾音,像被谁掐住脖子往死里勒。
“今天凑凑人手,晚上破不掉旧宅大门就明天下午动手……”
夜晚奈何不了的人,白天他们怎么都躲不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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